下面是我自己的译文。
怨情
李白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Grievances about Love
The fair lady drew back the bead curtain,
With her pretty brows knit she sat alone.
Tears could be seen that made her cheeks glisten,
By whom she got so saddened was not known.
以上译文共4句,每行10个音节组成5个音步,总共20个音步,也是工整的。在20个音步中,4个是扬抑格,16个抑扬格,则全诗属于抑扬五步格。说明:英诗格律也讲究变化、轻灵。比如,在一首抑扬格诗中,可以(并追求)有极少数扬抑格。
韵脚为abab交叉,第一行的curtain与第三行的glisten押韵,第二行的alone与第四行的not known押韵。此外,为追求对仗,第一、三行以实词开头,第二、四行开头都是介词。
译文避免解释性的说法,譬如“珠帘”就表达为bead curtain(beaded更多地用来说“有珠饰的”,并非全部用珠子制成);“蛾眉”就说pretty brows,而不说英美人不易理解的“像某种昆虫的某部分的”眉毛。
标题的“怨情”原拟用Sadness(忧伤)一词,后考虑其词义可能比较弱一些,又改为词义更强一点的Grievances,“怨苦悲叹”的意思,也就是由于感觉受到冤屈而引发的抱怨、牢骚,或者不满。
但是,单凭Grievances一个词就无法表达出“情”这一层意思。所以,就说Grievances about Love,凑成“爱情的悲怨”。这显然罗嗦了。姑且先这样说吧,希望英文读者得到的印象较完整些。
“美人”原拟说pretty maiden,后考虑到maiden在发音上与句尾的curtain有重复,而且又只能指“未婚少女”,诗中的“美人”无法断定婚否,结婚不久丈夫就离家远行也有可能,所以还是用了lady,婚否、老少皆宜,也更庄重些。
原文的“卷珠帘”这个说法,其中的“卷”字限制了人们的思维,使很多英文译者不加思考地用了rolled up或者uprolled,“自下而上卷起”之意。虽然roll up也有“平铺着卷起来”的意思,只是各种“帘”多没有平铺的,基本都是垂直挂起的。
然而,垂直挂着的帘就一定会“垂直卷起”吗?十分未见得。判断之下,诗中的“珠帘”多半是“床帘”,美人将其“卷起”之后,也就久久坐在床边想心事了。有多少“床帘”是“垂直卷起”的?难道“床帘”不都是平行拉向两侧然后挂起的吗?
即便那美人卷的是窗帘,可古代的各种帘会有多少是上下垂直卷起的?复杂的技术怎样解决?还是向两侧拉开然后挂起容易得多吧?正因此,即便今天科技昌明了,也还是向两侧拉开然后挂起的窗帘多,上下卷起的少。另外,无论古今,“珠帘”适合上下垂直卷吗?
所以,本译文避开了roll up这个说法,而选用draw back(卷起、拉回、拉开帘或幕),凭你什么帘,任你怎么卷,draw back均可。
遗憾的是,第二句中的“深坐”没有办法照顾周全,因其既有“独坐”之意,也有“久坐”之意,可能还有“默坐”之意,译文难以三全,就只好单说sat alone(独坐)了。
“恨”就简单地说saddened(伤心),“不知何人让她如此伤心”。这有些取巧,但也可避免由译者进行解释而可能造成的歪曲和误导。
限于能力,以上译文当然难以尽如人意,恭候网友批评指正。
一点自信在于,这个译文大概不会有严重误解和歪曲表达,整体是贴近原文的,无论意义或形式。
最后,也仿照上面对于他人译文的“回译”做法,将我的译文也还原回汉语,借以观察英文读者大概会得到什么样的印象。
爱情的悲怨
美丽的女郎将珠帘拉起,
皱起漂亮眉头一人独坐。
可以看见她脸上有泪痕,
却不知谁让她如此伤心。
作为一首诗,以上汉语不成样子。
但是,请仔细阅读并感受它,它可能是英文读者最有可能得到的印象了。据此判断,前面的英语译文对于传达李白的《怨情》效果如何?毫无疑问,要想原封不动地让英语读者得到如同汉语读者完全相同的审美感受,那是绝无可能。所能做的,应该做的,就是尽力逼近那种效果。












































